○缪士毅

　　弹指一挥间，离开乡村入住城里，已三十余载。伴随岁月流逝，对乡村情感与日俱增。哪怕是一缕乡村炊烟，也成为乡村情感的印记。

　　是呀，乡村炊烟，宛如一道风景线，又似一幅素描画，将乡村装扮得既美丽又大方，年年岁岁，岁岁年年。我的家乡位于温州乡下，青山如黛，碧水萦绕，千百年来，那缕缕炊烟从一座座农房上空升起，轻烟似雾，袅袅娜娜，在青山绿水间摇曳飘拂，宛如仙女下凡，时而一展柔美身姿，美不胜收。

　　在我的印象中，观看炊烟最好在高处。记得小时候，父母到村庄后面的山上劳作时，时常会带上我。从山上看村庄里升起的炊烟，感觉那炊烟就像无数云朵，点缀于村庄上空，别有一番意境。

　　参加工作后，离开了生我养我的村庄到城里生活，虽然不能每日看到从村庄升起的炊烟，但一有机会回到自己的村庄，总要爬上村后面的山头，俯视一下村庄里升腾起来的那熟悉炊烟，但觉这炊烟如同欢快而悠扬的音符，在空中荡漾，又感觉这炊烟似乎是家乡在向游子温暖地打招呼，总让人感慨万千。

　　乡村炊烟情形，往往因时、因事而变。从村庄一日三餐来看，早餐大多简单，做早餐用时较短，因而从土灶烟囱中升起的炊烟显得那么轻盈，好像棉絮般飘浮在空气中，柔和曼妙；午餐、晚餐皆是农家的主餐，做午餐、晚餐用时相对较长，因而从土灶烟囱中腾起的炊烟变得那么缠绵，仿佛条条飘带舞在空中，柔顺悠扬。而每当逢年过节之时，乡村家家户户在厨房烹制节日美食，此时，从土灶烟囱中冒出的炊烟显得那么热烈，宛如朵朵礼花射向空中，魅力无限。当然，乡村炊烟情形，还受风雨等影响而变，风来了，那炊烟随风飘荡，随心所欲地舞蹈，张扬着自己的个性。夕阳下，那炊烟袅袅升起，欢快地融入晚霞里，让村庄又多了几分诗情画意。

　　乡村炊烟承载着农耕文明的情感，尽管现代能源替代了薪柴，但炊烟的象征意义依然深刻。归乡的游子走在回家的路上，远远地望见村庄上升起的袅袅炊烟，心中自然涌起一股温暖的召唤；劳作的人们走在返家的路上，看到家中升起的缕缕炊烟，心中油然而生舒坦宁静的感觉；而更多的人们，看到家中升起的悠扬炊烟，心中定能想起家中餐桌上饭菜的香味。是呀，有炊烟的地方，就有家的温馨。炊烟如同一缕温暖的拥抱，给人带来一种安稳和幸福。这，早已成了一代又一代人的共鸣。

　　乡村炊烟，蕴藏着人间的温暖，映衬着邻里相互照应的关系。记得老父亲曾告诉我说，有时通过观察村里一户人家炊烟是否正常升起，大致就可判断这户人家近来家庭情况。如果多日不见炊烟，说不定这户人家出差在外，或是出现身体不适的情况。此时，作为邻居往往会对其住处多加留意，上门去看看去问问，如果得知这户人家出差在外，就会帮其看好家门；如果得知这户人家有人身体不适，就会去帮助照料。于是，邻里间从这缕缕炊烟里，升华起相互关心、守望相助的情感，真可谓一缕炊烟，一缕情怀。

　　提起乡村炊烟，自然离不开农家土灶。记得在我的家乡，土灶历来是农村厨房间的标配，几乎每户农家的厨房间都建有一个土灶。于是，那错落有致的农房，氤氲升腾的炊烟，一静，一动，构成了乡村美丽的画卷。

　　伴随时代发展，如今有些村庄的百姓烧菜做饭，用现代新能源替代了传统薪柴，农家土灶也因此渐渐退出历史舞台。于是，从农家土灶烟囱中钻出的炊烟便成了稀罕之物，在一些村庄看看满目升起的缕缕炊烟景象成了奢望。有趣的是，随着乡村旅游的兴起，一些民宿重新建起了农家土灶，图的是让游客品尝农家土灶烧出的饭菜味道，分享从土灶烟囱中升腾的袅袅炊烟景致，也好让人们留住个中的乡愁——乡村炊烟。

　　又一次驻足乡村，看炊烟晃晃悠悠，若即若离，随风而逝，让人多了几分感慨。其实，世间万物无论是什么，都如炊烟一样静静地来，悄悄地去，这本来就是一种自然现象。对于人生来说，来到这多彩的世界，就要珍视当下的每一天，活出自己的风采。

　　乡村炊烟，留存着我许多美好记忆。我爱乡村，还有那从乡村上空升起的缕缕炊烟！

　　（作者单位：中共浙江省永嘉县委组织部）